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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余辉霞满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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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 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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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王庭瑞,提起他的名字,也许很多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年近九十的老人。可是,在我母亲眼里,他永远是当年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两人从黑发齐眉到霜鬓苍苍、从饱经苦难到生死相随,整整半个多世纪的相亲相爱,在极其平凡的日子里浸透着他们对生活的无限憧憬。父亲今年刚好87岁,而母亲也已经84岁了。
在60多年前,日本鬼子在太行山区到处烧杀抓壮丁,父亲带着母亲逃了出来,临走时只带着爷爷给凑的半升米。尽管年轻健壮的父亲到处打长工,但两人很快就断了粮。隆冬腊月,北风呼啸,饥谨遍野,两人衣衫褴褛,接连多少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大年初一,白水煮萝卜,吃了半饱算是年饭,晚上两人饿的抱头痛哭。那时两人只有一个想法,死也要死在一起。而父亲当时许下了一个现在看来并不那么了不起的诺言:一定不让我娘再挨饿了。
父母是特别坚强的人。他们一辈子生了8个孩子,老大在4岁时眼睁睁地死在母亲怀里,老七又是夭折。母亲一辈子没有参加过正式工作,家庭的重担结结实实地落在父亲一人的肩上。除了上班挣点很少的工资,父亲经常到山里打白草或采药材,一条扁担一下子就是二百多斤,汗水经常顺着裤子往下流淌,整整挑了十几年,挑出了我们全家今天的幸福和希望。
我爷爷去世以后,父亲怕我母亲伤着身体,在她面前硬是不掉一滴眼泪,在想我爷爷的时候自己却一个人跑回老家,趴在我爷爷的坟上嚎啕大哭。无情未必真豪杰,平时看上去父亲是很刚强的人,其实他的心跟我母亲一样软。就说前几年在石家庄市中华南大街办起的王庭瑞联合诊所里,有些患者说起自己遭遇的苦难和家庭不幸往往泣不成声。父亲在一旁听着也总是充满了无限的同情。在他看来患者的痛苦仿佛就是自己的痛苦。一次有一位从东北来的老人千里迢迢赶到石家庄庭瑞中医精神康复医院,怀里揣着两个硬邦邦的馒头,一见到我父亲竟然哭着跪了下去。父亲把他拉起来坐下,倒上一杯热水,听老人慢慢说起自己家的事情来。原来这位老人有个老伴是多年的精神病人,而现在已经长大成人的一儿一女又都不幸的得了这样的病。老汉一个人照看三个这样的病人,家里生活没有来源,如今连清苦的日子也无法想象。老人抱着最后一线生机找到父亲。如果这次没有给家人治愈的希望,回到家就准备先把两个孩子结束了生命,然后老两口儿一起自尽。父亲听完老人痛断肝肠的话,很少流泪的他早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两人整整说了一上午,中午又一起吃了饭,下午老人执意要走,父亲才免费给准备足了药,千叮咛万嘱咐地送走了那位老人。回到家,母亲听父亲一说,也不禁长吁短叹。
说来也怪,现在的人生活幸福了,天天大鱼大肉,用什么高级药打什么进口针,可照样得怪病。我的父母从来不大吃大喝,顿顿是菜饭,每天早晨五点半准时起床锻炼,春夏秋冬,从不间断,现在二老的身体不亚于五六十岁的人。白头偕老,儿孙和睦,的确是人生的最高境界,最大福气。去年在我们的撺掇下,父母照了一张合影,在柔和的光线中,老两口儿面带幸福的微笑,相互注视着,手挽手依偎在一起,像年轻时那样充满了忠诚、喜悦和留恋,仿佛要化作天边的夕阳和晚霞,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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